路祭：送葬路上那一桌桌”拦路”的祭奠

出殡那天，灵柩出了门，队伍慢慢往墓地或火葬场走。走着走着，前头路边忽然支起一张桌子，桌上香烛燃着、供品摆着，几个人立在旁边等候。队伍到了跟前，自然停下，孝家上前应对——这便是”路祭”，老辈人也叫它”拦路祭””摆路祭”。一场丧事办得有没有人缘、有没有体面，乡邻往往就看这一路上摆了几桌路祭。

很多人头一回见到这场面，会愣一下：好端端送葬的队伍，怎么半道被人”拦”住了？其实这不是阻拦，是情谊。亲友、邻里、同乡、逝者生前的同事或单位，没法或不便一路跟到底，便在送葬必经的路边设下供桌，等灵柩(如今多是灵车)经过时，拦下来祭奠一番，上一炷香、行一个礼，算是亲手送上”最后一程”。今天就单说这一桩送葬途中的习俗，至于出殡的整套流程、抬棺的讲究、引魂幡怎么引路、孝子如何答礼，另有专文细说，这里只在该照应的地方点一句。

路祭到底是怎么一回事

把它拆开来看其实很朴素。出殡队伍从灵堂或家门口出发，目的地是墓地、坟山或殡仪馆，中途要走一段路。在这段路上，与逝者有交情的人——可能是远房亲戚，可能是住了几十年的老邻居，可能是同乡会、同业的旧友，也可能是逝者生前供职的单位——选一处路边空地，提前把祭桌摆好，恭候灵柩到来。等队伍行至，灵柩或灵车在此暂停，设祭的一方上香、奠酒、行礼致哀，孝家则上前答礼叩谢。礼毕，队伍继续前行，奔向下一程。

讲究的人家，一路上路祭可以摆好几桌，乃至十几桌。每遇一桌便停一回，停停走走，送葬的队伍便拉得很长、走得很慢。这慢，在旧时不是麻烦，反倒是脸面——路祭越多，说明逝者交游越广、德望越厚，丧家在乡里的体面也就越足。所以老话里有”路祭排场”的说法，指的就是这一桌接一桌的阵仗。

一桌路祭，大致摆些什么

各地各家不尽相同，仅就常见的说个大概，供参考：

• 一张供桌，摆在送葬队伍必经的路旁，不挡正路、留出通行的空当。
• 香、烛、纸钱，是少不了的；有的还备一对蜡台、一只香炉。
• 供品多为三牲、果品、糕点之类，丰俭随设祭者的心意和交情深浅，没有死规矩。
• 讲究些的，会备好挽幛、挽联或花圈，当场献上；也有的请人写一篇祭文，待灵柩停下时当众宣读。
• 设祭的人按辈分、亲疏依次上前行礼，或鞠躬，或叩首，因俗而异。

需要说明的是，并非每场路祭都要宣读祭文、献挽幛，这要看设祭者的身份与丧事的隆重程度。寻常邻里摆一桌，上香行个礼也就尽了心意；而单位、同乡会或有头有脸的亲友，才可能郑重备文、备幛。把这些环节当成一套”标准流程”去套，反而失了真——路祭本就是各凭情谊、量力而为的事。

灵柩停下后，孝家做什么

路祭是一来一往的礼。设祭的一方表达哀悼，孝家这一方就要答这份礼。通常孝子孝眷会从队伍中上前，面向祭桌，向设祭者下跪叩首或躬身致谢，谢的是人家在百忙、在悲恸之中还专门赶来路边送这一程的情分。这一跪一谢，分量不轻——它既是礼数，也是把别人的情谊郑重接下、记在心里的意思。孝子答礼的种种讲究另有专文，此处只说：路祭之所以成礼，全在这”设祭—答礼”的一往一还，缺了哪一头都不成。

路祭在出殡队伍里的位置

要理解路祭，得先有出殡行进的大致画面。送葬队伍行进时，大体是引魂幡(招魂幡)在最前头引路，灵柩居于队伍中段，由抬棺的人扛抬或由灵车载行，孝眷披麻戴孝紧随其后，再后面是送葬的亲友、乐队等。这是出殡的常态格局，细节另有专文。

路祭就穿插在这一路行进之中。它不是出殡前在家里办的，也不是到了墓地才有的，而是”在路上”发生的——队伍正走着，遇到路边设了祭，便停下来受祭、答礼，礼毕再走。所以路祭的节奏完全由沿途有多少桌祭来决定：没有，就一路走到底；有三五桌，就停三五回；摆得多，队伍自然走得慢、拉得长。它像是送葬途中一个个临时的”停靠站”，每一站都是一份没来得及在灵堂当面道别、却终究要送上一送的情。

路祭背后的人情与脸面

剥到最里头，路祭说的是两件事：情谊，和德望。

先说情谊。人这一生，总有些交情深到非得亲自送一程不可的人。可丧家的灵堂未必人人都赶得上，出殡的队伍也未必人人都跟得了。于是退一步，在你出殡必经的路边等着，等灵柩过来时拦下，上一炷香、奠一杯酒——这是把”我来送你了”实实在在地摆在路上给逝者、也给生者看。对设祭的人，这是了一桩心愿；对孝家，这是收下一份沉甸甸的人情。

再说德望。一个人活着时待人如何、在乡里口碑怎样，旁人嘴上未必常讲，到了出殡这天却藏不住。路祭摆得多，是众人用脚、用供桌投出来的”票”——说明逝者生前广结善缘、受人敬重。这也是为什么旧时丧家对路祭格外看重：它不光是送别，更是逝者一生为人的一张”成绩单”，是家族在乡里体面的一种彰显。孝家以叩首答礼回报这份情，一来一往之间，人情的账、脸面的账，都算在了这送葬的路上。

各地做法并不一样

路祭并非全国一个样，有没有、规模大小、怎么个做法，南北东西差别不小，下面说的只是大致印象，各地以本地老人和礼生的说法为准：

• 旧时北方一些地方，大户人家出殡，路祭排场极大，沿途搭祭棚、设祭桌，绵延一路，宣文献幛者络绎不绝；寻常人家则简单许多，或只一两桌，或竟没有。
• 广府一带的丧俗自有讲究，路祭的有无与做法与北方未必相同，多依宗族、乡约而行。
• 客家人重宗族、重礼数，丧事中亲族邻里的沿途祭奠各有规矩，繁简因村因族而异。
• 潮汕地区丧礼素来繁复细致，途中祭奠、答礼等环节自有一套地方做法，与外地不尽相通。

共通的一点是：路祭的有无与隆简，向来同丧家的门第、逝者的交游、当地的风气挂钩。旧时大户隆重，平常人家从简甚至没有，本就是常态，不必强求一律，更不该为了”排场”硬凑。

到了今天，路祭还摆不摆

城里和乡下，如今差得很远。

在城市，出殡多半是灵车从家中或殡仪馆出发，沿城市道路直达殡仪馆或墓园，一路车行，走的是机动车道，沿途设桌拦祭既不现实也不安全，路祭因此大为简化，许多家庭索性不再设。亲友的哀悼，更多挪到了告别仪式、追悼会上集中表达。

在乡村，或是办得隆重的丧事里，路祭仍能见到。村道不宽、行人相熟，队伍步行或缓行，沿途邻里设一桌祭、上一炷香，依旧是顺理成章的事。

移风易俗的大势之下，如今提倡的是简办、文明出殡。该简的简，是把铺张的排场减下来，把那份真心留下来——路祭哪怕只一桌、一炷香，情意不减分毫。我们也想实实在在地提醒一句：无论城乡，出殡设祭都要守住一条底线，不堵塞交通、不占用机动车道、不妨碍他人通行，更不要在路口、要道久停拦阻。送好逝者，也照顾活人，这才是文明出殡该有的样子。移风易俗的更多门道另有专文，此处点到为止。

从夕阳殡仪服务的角度看路祭

我们深圳市夕阳殡仪服务有限公司，承办出殡这一天的统筹，路祭接待只是其中一环，却最考验分寸。它牵着两头：一头是设祭亲友的情谊，得让人家这份心意受得郑重、接得体面；一头是行进的秩序与安全，灵车在哪里停、停多久、怎样不影响交通、怎样让孝家从容答礼，都要事先和家属、和沿途商量妥当。

所以我们办路祭接待，讲的是”庄重而有序”四个字。事前同家属问清：哪些亲友、单位有意在途中设祭，大致在哪一段、几处，好提前把行进路线、停靠位置、时间节奏排出来，既不让设祭的人空等，也不让灵车在路上无谓地堵着。到了现场，引导孝家上前答礼、引导设祭者上香行礼、把控好停与行的节奏，让每一桌路祭都祭得从容、又不至于乱了整支队伍的章法。

说到底，路祭是送葬路上一份份”拦下来”的情。我们能做的，是把这份情接稳、把这段路送好——让逝者得其所，让生者了无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