叩拜礼:丧事里最讲究的一种”身体语言”
办丧事的人家,常会为一件事犯难:灵前到底要怎么拜,磕几个头,先作揖还是先下跪,旁人来吊唁孝子要不要回拜。这些动作看着简单,做起来却处处有讲究。老一辈把它叫”礼数”,说白了就是用身体的姿势,把心里的哀和敬表达出来。礼数行得周正,旁人一看便知这家儿孙懂事;礼数乱了,反倒让逝者脸上无光。
叩拜礼在岭南各地都还保留着,深圳本地、客家、潮汕、广府的做法各有出入。这篇只讲一件事——丧礼上的”拜”具体怎么行,包括作揖、鞠躬、跪、叩首怎么配合,几上香配几叩首,谁拜、拜谁、怎么答礼。至于丧礼里那些数字的寓意,或是上香的细节,另有专文,这里不展开。各地礼数本就不一,下文所说仅供参考,真要操办,还是听本地老人和礼生的安排为准。
常见的几种礼数:从作揖到三跪九叩
丧礼上的礼,由轻到重大致有这么几层,可以按场合和身份选用。
- 作揖:双手抱拳,左手在外(吉事左手在外,丧事有的地方反过来以右手在外,说法不一),举到胸前,身子微躬。这是最常见、最轻便的礼,吊客进门、彼此寒暄时多用。
- 鞠躬:上身前倾,幅度有深有浅。丧礼上的鞠躬一般要深一些,停顿片刻再起身。城市里多用三鞠躬。
- 一跪三叩:跪下后连磕三个头再起身,是较重的礼,晚辈在长辈灵前常行此礼。
- 三跪九叩:跪、叩、起,反复三回,共三跪九个头,是民间最重的大礼。多用在出殡、大祭、孝子谢客等隆重场合,也有人家只在关键节点行一次。
- 二十四拜:有的地方(北方一些地区较多见,岭南个别讲究的人家也有)保留着”二十四拜”这样的繁礼,走的步数、拜的方位都有固定路数,行起来要好几分钟。这类大礼如今会的人不多,多由礼生在旁指点,普通人家未必采用。
需要说明的是,这些礼数并非全国一律,更不是非行不可。哪一层礼配哪个场合,各地礼数有别,有的从简,有的从繁,照着本地老规矩走即可。
跪拜怎么做:姿势与上香的配合
真正下跪叩首,动作是有先后的。一般的路数是:先站定,整一整衣襟,神情收敛;而后双手作揖一拜,再屈膝跪下;跪定后双手扶地,额头向下触地或近地,这便是一个”叩首”;起身、再跪、再叩,按礼数所定的次数完成。叩首时讲究的是身子放低、动作沉稳,不图快,图的是那份诚。
男女姿势略有不同,各地讲究也不一样。旧时常说男子跪拜双膝着地、双手扶地,女子有的行万福、有的也跪但姿态更收敛。如今这些分别已淡,多数人家不再苛求,能把心意做到位就好,这里不把它说死。
上香和叩拜常常连在一起做。多见的做法是:先上香——把香点燃,双手举香齐眉,躬身或微拜,再将香插入香炉;插好香之后,退半步,再行跪拜叩首。也有先拜后上香的。至于”几炷香配几个头”,并无统一定规,常见是上三炷香、行一跪三叩或三鞠躬,重要场合才用三跪九叩。具体配法听礼生安排,不必自己生套。
“神三鬼四”之说:拜的次数有讲究
民间常听到一句话,叫”神三鬼四”,也有说成”人三鬼四”的。大意是:拜神明、拜祖先牌位、拜天地,磕三个头;而拜新近过世、尚未”成祖”的逝者,则磕四个头。所以在有些地方的丧礼上,对着刚去世的亲人遗像或灵位,行的是四叩之礼,跟平日拜祖先的三叩有别。
这个说法在不少地方都有,但绝不是哪里都照办。有的地方丧礼一律三叩,有的地方逢七、逢大祭才讲四叩,还有的根本不分。岭南各地里,客家、潮汕、广府的算法也不尽相同。所以”神三鬼四”听听就好,真到自家用,还是问清楚本地的规矩,别拿一句俗话当铁律去要求别人。
谁拜、拜谁:孝子答礼与吊客行礼
丧礼上拜来拜去,并不是各拜各的,里头有相互的关系。
- 孝子拜灵位、遗像:守灵、祭奠、出殡这些节点,孝子孝孙要向逝者的灵位或遗像行礼,这是为人子女最要紧的礼,礼数也最重。
- 吊客拜逝者、孝子答礼:亲友前来吊唁,先向逝者灵前行礼(鞠躬或跪拜);这时孝子要在旁陪礼、还礼,吊客拜下去,孝子要躬身或下跪回拜,这叫”答礼”。客人行重礼,孝子答得也要到位,不能站着受。
- 晚辈拜长辈灵前:家族里晚辈来祭,按辈分长幼依次上前行礼,长辈在前、晚辈在后。
行礼有个老规矩:按顺序来,不抢拜、不乱拜。该谁先拜谁先拜,一般是至亲在前、远亲在后,长者在前、幼者在后。孝子若长跪在地,有客来拜,旁边执事或晚辈会适时把孝子扶起答礼,免得失了周全。
现代丧礼的简化:心诚重于繁礼
如今在深圳这样的城市里办丧事,全套跪拜的人家已经不多。殡仪馆的告别厅、追思会上,更常见的是默哀、献花、行三鞠躬,由主持人引导着一道一道进行。这样既庄重,又不至于让年长或行动不便的来宾为难。
简化并不等于失了礼。三鞠躬行得郑重,一样是大礼;献一支白菊、低头默哀片刻,那份哀思并不比磕头浅。老话说得在理——拜的是心,不在头磕得多。儿孙若把跪拜做得满满当当却心不在焉,反倒不如认认真真鞠三个躬。
当然,若家中老人生前看重老礼,或本地风俗仍行跪拜,做晚辈的依着行也是孝心。繁与简之间,没有高下,合乎逝者心愿、对得起自家良心,便是好的。拿不准的时候,不妨请殡仪服务的礼仪人员或本地礼生帮着安排,既不失礼,也不至于手忙脚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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