广东少数民族的白事：瑶族、壮族、畲族的丧俗一瞥

很多人提起广东，脑海里浮现的是广府、客家、潮汕、福佬、雷州这几大汉族民系。其实粤北的山岭之间，世代生活着不少世居少数民族——连南的排瑶把房子层层叠叠盖在山坡上，连山的壮族在田垌里耕作，潮州凤凰山的畲族则把这座山当作全族的祖地。一个民族怎么送别亲人，往往藏着他们最深的来路。我们做白事这行，接触过来自不同地方、不同民族的家属，越做越觉得：办丧没有统一的”标准答案”，尊重逝者与家人的本民族意愿，才是底线。

这篇文章想做的，只是一次客观、克制的概览。少数民族的丧俗支系繁多、各地差异极大，下面写到的，都是基于公认民族志常识的代表性文化，具体到某村某支系的确切做法，仍要以当地实际与本民族意愿为准。我们不渲染、不猎奇，也绝不在民族之间比较优劣。

广东的世居少数民族，主要在哪里

广东的少数民族世居族群，集中在粤北山区。瑶族是其中人口较多的一支，清远连南是著名的排瑶聚居地——所谓”排”，指的是依山而建、连成排的村寨；连山、乳源等地则有过山瑶等支系。壮族在广东主要分布于清远连山壮族瑶族自治县一带，连山也是广东唯一以壮、瑶两族命名的自治县。

畲族的情况比较特别。广东畲族人口相对分散，潮州凤凰山一带是公认的重心——凤凰山被全国畲族视为族源发祥地与祖地，许多外地畲族至今仍把”凤凰山”挂在族谱与歌谣里。此外，河源、惠州、增城等地也有畲族村落散布。把这几支放在一起看，会发现广东的山区其实是一片多民族交错杂居的地带，丧俗自然也呈现出各自的面貌。

瑶族：祖先崇拜与师公主持的丧礼

瑶族文化里，祖先崇拜的分量很重。在不少瑶族支系中，丧事通常会请师公（本民族的宗教仪式主持者）来主持，依本民族的经书与歌谣举行送别。瑶族有自己丰富的信仰背景，比如广为人知的”还盘王愿”和”度戒”——盘王（盘瓠）被许多瑶族支系奉为始祖，还盘王愿是隆重的祭祀盘王、酬谢祖先的活动；度戒则是部分瑶族男子成年的人生礼仪。这些都是瑶族真实的文化传统，在此作为理解其丧礼信仰底色的背景来谈。

具体到丧礼的流程，各支系、各地差异很大。据民族志记载，瑶族丧事中常见诵经超度、以歌谣寄托哀思的环节，师公会念诵本民族的经文为逝者引路。但不同支系所用的经书、所唱的内容、所行的仪节都各有讲究，有的繁、有的简，很难一概而论。我们这里只点到为止：那是一套由本民族传承人主持、外人不宜随意揣测细节的体系，确切的经文与名号，应以本民族的实际传承为准。

对待山林与故土的情感

排瑶世居高山，世代与山林相依，这种地理与生计的特点，也渗进了他们对生死与归宿的理解。逝者归山、回到祖先所在，是许多瑶族支系朴素的情感寄托。今天瑶族聚居地同样在依法推行殡葬改革，移风易俗与尊重民族习俗并行——具体怎么做，各地有各地的安排，我们不便代为概括。

壮族：麼经信仰与请布麼送魂

壮族是中国人口最多的少数民族之一，在广东主要聚居于连山一带。壮族同样重视祖先，民间信仰中有”麼经”的传统——麼经是壮族麼教的经文体系，主持仪式者被称作布麼（也作麼公）。在一些壮族地区，丧礼中有请布麼诵念麼经、为逝者”送魂”归祖的做法，藉由经文与仪式安顿亡灵、抚慰生者。这是壮族流传较广的文化现象，但具体到诵念什么、怎样进行，各地各支系并不统一，应以当地实际为准。

另一个值得一提、却也需要留余地的现象，是二次葬（俗称”捡骨””拾骨”)。在岭南不少族群中都能见到二次葬的痕迹，部分壮族地区也有这一传统：先行安葬，待数年之后再行捡骨、重新安置。需要强调的是，二次葬并非壮族独有，也并非所有壮族地区都保留，它更像是岭南山地多民族共有的一种历史葬俗。随着殡葬改革推进，今天的做法已与过去不同，这里只作民族志层面的客观介绍。

歌圩文化里的生死观

壮族以善歌闻名，”歌圩”是壮族重要的文化场景。歌在壮族生活中无处不在，喜事有歌，哀事亦有以歌寄哀的传统。一个把情感放进歌里的民族，他们送别亲人的方式，往往也带着这种含蓄而绵长的味道。至于具体的丧歌内容与仪节，同样因地而异，我们点到为止。

畲族：以凤凰山为祖地的族群

畲族自称”山哈”，意为住在山里的客人。广东畲族以潮州凤凰山为祖地，这一点在畲族文化中分量极重。畲族世代传唱《高皇歌》（又称《盘瓠歌》），以盘瓠传说讲述本族的起源——这是畲族真实而珍视的族源记忆，凤凰山则被视为这一切的起点。许多散居各地的畲族，提起”凤凰山”仍有归宗认祖之感。

畲族的丧俗带有本民族的特色，但同样支系有别、各地不一。据民族志记载，畲族丧事中可见唱丧歌、缅怀祖先源流的内容，把对盘瓠、对凤凰山祖地的追念融入送别之中。至于确切的仪程、所唱的篇目，我们不便妄加描述，应以畲族本民族的实际传承为准。需要说明的是，长期与汉族杂居，广东畲族的丧俗在保留本民族特色的同时，也与周边客家、潮汕等民系有了相互影响与融合，呈现出你中有我的面貌。

共通的底色：民族团结与依法殡改

把瑶族、壮族、畲族放在一起看，会发现一些共通的东西：对祖先的敬重，对故土山林的依恋，以及由本民族传承人主持、用本民族语言与经书歌谣来完成的那套仪式逻辑。同时也要清醒地看到，”瑶族怎么办丧””壮族怎么办丧”这样的问法，本身就过于笼统——同是瑶族，排瑶与过山瑶不同；同是壮族，此地与彼地不同。支系差异之大，常常超出外人的想象。

我们国家一贯尊重少数民族的风俗习惯，这是明确的政策导向。各民族聚居地在依法推行殡葬改革、倡导文明节俭办丧的同时，也充分照顾少数民族的传统与情感——移风易俗与尊重习俗，从来不是对立的两件事。具体的政策安排各地有各地的细则，这里不展开、也不杜撰条文，只想传递一个朴素的态度：民族之间相互尊重、彼此理解，本就是办好白事的应有之义。

夕阳殡仪：尊重每一种来路

夕阳殡仪是一家深圳的殡仪服务公司。深圳是一座移民城市，来自天南海北、各个民族的人在这里安家，也难免会在这里面对生死。我们清楚自己的本分：不是去”指导”任何一个民族该怎么办丧，而是认真听家属怎么说、尊重逝者生前的民族信仰与意愿，在我们能力所及的范围内，提供合规、妥帖、尊重其风俗的服务咨询与协助。

遇到少数民族家属，我们会多问、多听、少自作主张——哪些环节要按本民族的讲究来，哪些事项需要对接本民族的主持者，我们都愿意配合。办丧这件事，说到底是让逝者得其所、生者了无憾。怎样才算”得其所”，答案在逝者与家属那里，不在我们这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