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服详解：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是什么

五服到底是哪五服

办白事时,老人家常说一句”还在五服之内”,或者”早出五服了”。这话听着含糊,其实背后是一整套传下来上千年的丧服制度。所谓”五服”,指的是为去世的亲人服丧时所穿丧服的五个等级,从最重到最轻依次是斩衰、齐衰、大功、小功、缌麻。穿哪一等,守多久,用什么料子的麻布,都是按生者与逝者血缘的远近来定的——血缘越近,丧服越粗、守得越久;血缘越远,丧服越细、守得越短。

这套规矩最早成形于《仪礼·丧服》,历代礼书有增删,各地各家在执行上也略有出入。今天广东办丧事,很少有人真去缝制全套麻衣守满三年了,但”按亲疏分孝布、定先后”的内核还在。谁该披重孝、谁戴个孝牌就行,长辈心里那杆秤,量的仍旧是五服的远近。把五等的名目、对应的亲属、大致的时长理清楚,红白事上才不至于失了分寸。

斩衰:最重的一等

斩衰是五服里分量最重的。”斩”字说的是做法——用最粗的生麻布,衣边毛着不缝、不缉,像刀斩过一样留着毛茬,以此表示哀痛到了顾不上修饰的地步。古制斩衰的服期为三年(实际多为二十五个月或二十七个月,各家说法不一),是所有丧服里守得最久的。

谁穿斩衰?一般认为有这么几类:儿子为父亲、未出嫁的女儿为父亲、儿媳为公公;妻子为丈夫;承重孙(长房长孙)为祖父;在古代还有臣为君。说白了,斩衰对应的是一个家里最核心、最不可替代的那几层关系。岭南旧时大户人家讲究的,长子为父守斩衰，麻衣粗硬、不饰花边，连鞋帽都用素麻，是要让旁人一眼就看出这是”丧主”。

齐衰:缝了边的麻

齐衰比斩衰轻一等。区别一眼能看出来:斩衰的边是毛的,齐衰的边缉缝得整整齐齐,”齐”就是指衣缝下摆缝齐了。用的麻布也比斩衰稍熟、稍细一些。齐衰的情况最复杂,因服丧对象不同,又分出好几档,时长差别很大:

• 齐衰三年:古制父亲已故,儿子为母亲服齐衰三年;父母双亡后,这一档分量也很重。
• 齐衰杖期:服期一年,执丧杖。如父亲在世时,儿子为母亲;又如丈夫为妻子。
• 齐衰不杖期:服期一年,不执杖。如为祖父母、为伯叔父母、为兄弟、为未嫁的姊妹等。
• 齐衰三月:最短的一档,如为曾祖父母、高祖父母等更上一辈。

这里要留个余地:母服到底是三年还是杖期,历代争议很大,明清以后渐渐把为母也提到三年,与父并重。各地各家的做法不一,具体怎么论,还得看自家族谱与老规矩,以上仅供参考。

大功、小功:中间的两等

大功与小功，名字里的”功”指的是织布、做工的精细程度。布料经过捶洗加工,比斩衰、齐衰的生麻熟、细,做工的功夫下得多,所以叫”功”。大功用的布粗些,小功用的布更细些。

大功服期一般认为是九个月。对应的多是出了小家庭、但还在近房的亲属:如为堂兄弟、为已出嫁的姑母和姊妹、为众孙、为侄妇等。换句话说,平日里走动得勤、过年过节会聚在一处的那一圈本家,大多落在大功这一等。

小功服期一般认为是五个月,布更细。对应的亲属又远了一层:如为伯叔祖父母(祖父的兄弟)、为堂伯叔父母、为再从兄弟(同高祖的兄弟)、为外祖父母、为母舅母姨等。能看出来,小功已经把母亲娘家这边的一些至亲也纳了进来。

缌麻:最轻的一等

缌麻是五服中最末、最轻的一等。”缌”指的是一种细如丝的麻线,布织得最细最软,做工也最考究,反倒因为关系疏远，哀的成分轻了，料子上不再求其粗硬。服期一般认为是三个月,是五服里最短的。

缌麻对应的是血缘已相当远的亲属:如为族曾祖父母、族祖父母、族父母、族兄弟(同一高祖以外、再上一辈的同宗),以及不少外姓亲戚——表兄弟、岳父母、女婿、外孙等,旧时也多列在缌麻。到了缌麻这一层,已是”亲而不近”，服一服、表个礼数而已。

什么叫”出五服”

把五等连起来看,实际上是以自己为中心、按辈分和血缘一圈圈往外推:最里圈是父母、配偶、子女(斩衰、齐衰),往外是祖辈、伯叔、堂亲(齐衰、大功),再往外是从堂、外亲(小功、缌麻)。五服合起来,大致覆盖了上下九代、旁及同高祖的整个宗族范围。

所谓”出五服”,民间一般理解为:两人之间的血缘超出了这五等丧服所能覆盖的范围,也就是同一个高祖之下的子孙之外。常听人换算成”超过五代”或”过了五辈”,这是一种通俗说法,严格论起来与古制的服叙不完全等同,各地讲法也不一。出了五服,在习俗上就算”远房”了:同姓但不必再为对方服丧,旧时甚至认为可以通婚。一句”咱们没出五服”,说的就是还算近亲、该来的礼数不能少。

五服与今天的丧礼

古时论”亲等”,靠的就是这五服;今天法律上讲的”近亲属””三代以内旁系血亲”,用的是另一套计量办法,两者思路相近,但不是一回事,不能简单对号入座。现代丧礼也早已大大简化,缝制全套麻衣、守满三年的几乎见不到了,多以一块黑纱、一个孝牌、一段白布代替，省时省力，心意为重。

话虽如此,广东人办红白事,论亲疏、定站位、分孝布,骨子里仍按五服的远近来排。哪房披白、哪房戴孝、哪些远亲来上炷香就够，长辈分孝布时一搭眼便有数。这套老制度的形,淡了；它分清亲疏、各安其位的里子,还在。真要把自家该尽的礼数弄明白，问一问族中长辈，或找懂行的人帮着张罗，最为稳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