珠玑巷的根：韶关、南雄粤北丧俗与广府人的寻根问祖

在珠三角的祠堂里，常能见到这样一副对联：上溯源流是南雄，下传支派遍珠江。广府老人讲起祖宗来历，十有八九会提到一个地名——南雄珠玑巷。一条不过一里多长的古巷，被千百万广府人认作”祖居地””中转站”。这种把根扎在粤北的认同，不只是茶余饭后的谈资，它一直渗在广府人修谱、祭祖、慎终追远的习惯里。要说韶关、南雄一带的丧葬风俗，绕不开这条巷子背后的”寻根”二字。

五岭之南：中原汉人入粤的通道

韶关、南雄地处粤北，五岭横亘其北。大庾岭上的梅关古道，是古代沟通中原与岭南最要紧的一条陆路。唐代张九龄奉旨开凿梅岭新路，南北商旅、迁客、戍卒由此往来不绝。北方一旦战乱，中原士民南奔，多取道江西，翻越大庾岭，先在南雄落脚，再顺浈江、北江而下，散入珠三角。韶关古称韶州，自古便是这条南迁线上的一个大驿站。

正因为是”门户”和”中转”,粤北留下了中原礼俗的不少底子,也在长期的南来北往中,糅进了岭南本地的水土。今天的韶关,广府人聚在韶州一带,客家人多在始兴、新丰和南雄部分乡镇,乳源的过山瑶散居山林,几个民系比邻而居,丧俗自然也呈现出”你中有我”的杂糅面貌。本篇主要说广府这一脉与珠玑巷情结,客家做斋捡金、瑶族山居丧仪只一句带过,前者本站客家原乡、广东少数民族两篇另有专述。

珠玑巷：广府人公认的祖居地

珠玑巷在今南雄市区东北的沙水村一带,古道穿巷而过,巷中至今立着古塔、祠堂和层层叠叠的姓氏纪念建筑。它之所以分量这么重,是因为珠三角众多广府姓氏的族谱,都不约而同把祖先源流追溯到这里,民间素有”珠玑巷后裔””七百年前共一家”的说法。许多家谱写得明白:某代祖先因故由南雄珠玑巷南迁,辗转定居于番禺、南海、顺德、新会某乡——这样的记述,在珠三角的旧谱里几乎成了一种”标准开头”。

史家对这件事的看法,是把珠玑巷理解为一个集体记忆的”符号”和南迁的”集结点”,而未必每一支族人都确凿地在那条巷子住过。换句话说,它更像广府人共同的精神原乡。无论考据如何,这份”同出珠玑”的认同,实实在在地塑造了广府人对待祖先、对待身后事的态度——既然天下广府是一家,那么修谱、认宗、回乡祭扫,就成了一辈辈传下来、不敢轻慢的本分。

根脉认同如何牵动慎终追远

把祖先的来历记清楚、传下去,是广府人看得很重的一件事。这份心思,落到白事和祭祖上,大致体现在几处。

重族谱,修谱续谱

广府人家素来看重族谱。谁家添了丁、嫁了女、某位长辈过世,讲究的人家会记进谱里;隔上若干年,合族还要”续谱”一次,把这些年的人丁变动补齐。老人临终前交代后人”莫断了香火、莫乱了辈分”,说的就是这桩事。谱牒既是血脉的账本,也是认祖归宗的凭据——逢到回南雄、回老家寻根,族谱往往就是对接同宗的”信物”。

重祖坟,重风水

粤北多山,广府人和客家人一样看重祖坟的位置朝向,讲”前有照、后有靠”,请明白人看一看山形水势。先人入土之后,坟茔是一族血脉的根脉所在,清明、重阳上山拜祭,后辈要把杂草除净、培上新土。山区人家旧时多行土葬,也正与这份”入土为安、坟泽后人”的观念相连。这里只作民俗叙述,具体堪舆之说仅供参考,不宜过求。

重春秋二祭,回乡寻根

广府祭祖,向有”春秋二祭”之说——春祭多在清明前后,秋祭则在重阳。讲究的宗族,届时要开祠堂、备三牲、行三献之礼,合族男女老少齐到。对许多迁居珠三角乃至海外的广府人来说,清明回乡扫墓、寻根问祖,是一年里最郑重的几件事之一。一些大姓的后裔,还会相约回南雄珠玑巷祭拜,认这条共同的根。这种”回得去的故乡”,正与珠玑巷情结一脉相承。

需要说一句:珠玑巷之于广府人,核心是”根脉与认同”这一层文化意义。把它和某一道具体丧仪生硬挂钩,反倒失了分寸。真实的情形是,这份共同的根脉感,在背后默默支撑着广府人慎终追远、修谱祭祖的整套习惯,而非规定了某个具体动作。

粤北当地的丧俗:广府客家并存

说回韶关、南雄本地办白事的样子。广府这一脉,丧礼中常见”买水”一节——孝子捧瓦钵到江边或井畔,投钱于水,舀回净水为亡者沐浴更衣,谓之”买水浴尸”,取的是为先人洗去尘劳、洁净上路之意。家境与心意所及,会请师傅”做斋”超度,设灵堂、诵经文、引魂安灵,亲族披麻戴孝,守灵数夜。这些礼数,与珠三角广府丧俗大体相通,只是粤北山乡保留得更朴拙一些。

客家聚居的始兴、新丰和南雄一些乡镇,丧俗另有面貌:同样讲做斋超度,而尤以”捡金”为特色——先人土葬数年之后,择吉起骨,将骸骨依序拾入陶瓮(俗称”金罂””金塔”),另觅佳穴安葬,谓之二次葬。这是客家由中原辗转南迁、慎重对待先人遗骸的一种古礼。至于乳源过山瑶,山居族群另有本民族的丧葬规矩,此处不细展开。几个民系同处一州,办起白事来各依祖辈规矩,互不混淆,又彼此相安,这正是粤北丧俗最耐看的地方。

从重土葬到文明殡葬

山区人家旧时重土葬、重风水,这是历史形成的乡土传统,自有它”入土为安”的人情温度。如今殡葬改革推行火化、提倡节地生态安葬,树葬、花坛葬、海葬等方式渐为人知。这中间并非要把老规矩一笔抹去,而是把那份慎终追远的心,放到更省地、更环保的形式里去安放。先人得一处清净归所,后人有一个寄托哀思的去处,这份心意,古今原是相通的。具体如何办理、可选哪些方式,各地情形不一,以当地民政与殡葬机构的实际指引为准,这里不妄言数字与名目。

夕阳殡仪:陪粤北乡亲尽这份心

深圳市夕阳殡仪服务有限公司常年服务在深的各地乡亲,粤北籍的朋友也不少。常有韶关、南雄出来的家庭找到我们:老人在深圳走了,既想按广府老规矩买水做斋、好好送一程,又惦记着将来要不要送回老家、清明能不能回乡上山。这些事,我们都愿意一桩桩帮着合计。

广府人最看重”慎终追远”四个字——把先人的身后事办得周全,把祖宗的来历记得清楚,把回乡寻根的路留着。我们做这一行,说到底就是替在外的乡亲守住这份心:让逝者得其所,让生者了无憾。无论您是要在深圳就地操办,还是要落叶归根、回粤北安葬,抑或只是想问一问寻根祭祖的门道,都可以来同我们说一声。